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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诗之路(三
  文 / 倚栏读雨
  1928年起,新文学进入了发展的第二期。这年1月,出现了无产阶级文学的倡导运动。无产阶级文学当时亦称普罗列塔利亚文学,或普罗文学。经过一段时间关于无产阶级文学的论争,促成了以建设无产阶级文学为宗旨的左翼作家联盟(简称“左联”)的成立。在三十年代,左翼文艺运动成了新文学发展的主要推动力。1935年底,“左联”自动解散,抗日民族就往的新的文艺运动高涨,到1937年“七七”事变,新文学发展的第二期遂告结束。
  三十年代书中国社会剧烈动荡的年代,也是人的思想波动很激烈的时期。这必然会很敏感地反映在以表达感情为主的诗歌中,由于思想倾向的不同而形成不同的诗派。当时表现抗击国内外的敌人,坚持革命的激情的,主要是左翼诗人们,如殷夫、蒲风等,他们是当时的左翼诗派。殷夫的政治抒情诗,有高昂的调子,急促跃动的节奏,响亮有力的语言。艺术风格是朴实、粗犷的,虽不事雕琢锤炼,但充满激情,读起来让人感觉火辣辣、热烘烘,颇有煽动里、鼓动性,而且也适于朗读。大事由于锤炼不足,艺术上有时给人以粗糙之感。这正如鲁迅在《白莽作<孩儿塔>序》说的:“这是东方的微光,是林中的响箭,是冬末的萌芽,是进军的第一步,是对于先驱者的爱的大纛,也是对于摧残者憎的丰碑。一切所谓圆熟简练,静穆幽远之作,都无须来作比方,因为这诗属于别一世界。”这当然是包含着对殷夫整个诗作的评价的。
  殷夫诗歌的数量虽然不多,但他继承了蒋光赤等开辟的政治抒情诗的传统,又直接承接了郭沫若的《恢复》的战斗风格,成为三十年代最重要的政治抒情诗作者。因而在新诗发展史上占有一定的地位。
  1932年9月,“左联”领导下的中国诗歌会成里,发起人有穆木天、杨骚、任钧、蒲风等。1933年3月出版《新诗歌》,穆木天在《发刊诗》中提出“我们要捉住现实,歌唱新世纪的意识”,“要是我们的诗成为大众的歌调”。诗歌大众化是他们的艺术主张。面向现实,描写下层人民生活,歌唱抗日救亡运动,是他们的主要表现内容。他们认为自己的诗是“诗人从个人的抒情渡到时代音响的有力的喷呼”,是作为新月派、现代派的对立物而诞生的。这是殷夫之后,代表左翼诗派的最重要团体。中国诗歌会在国内许多城市和日本东京,都设有分会,会员的分布很广。较为重要的成员有北平分会的负责人王亚平,广州分会的温流等。
  “五四”文学革命推到了文言文之后,以白话为工具的新文学曾在新形式的创立上,下了许多功夫,做了许多探索。这在新文学发展的第一期中,表现十分突出。到了发展第二期,艺术形式的探索仍在继续发展。但由于政治局势的动荡,阶级斗争的激化,对文学创作发生深刻的影响,所以,这时期里各类作品的思想倾向上的区别,便更为突出。这时成长的一位诗人卞之琳在《戴望舒诗集.序》回顾说:“四一二”政变后,年轻时人“所走的道路不同,可以说是植根于统一缘由-----普遍的幻灭。面对狰狞的现实,投入积极的斗争,使他们中大多数没有功夫多作艺术上的考虑,而回避现实,使他们中其余人在讲求艺术中寻找了出路。“就诗的创作而言,能够坚持诗歌战斗性的,主要是”左联“的诗人,不过他们在艺术上的追求确实考虑的不多。另一些有正义感的诗人,他们受到大革命失败的震荡,但不愿意回避现实,一时却又不能像”左联“诗人那样高唱进军的曲调,便以回忆以往生活表示对现实的执着。如臧克家便属此类。还有一些诗人则由幻灭而脱离现实,回避现实,只在自己的感情小天地中耕耘,当时被称为现代派诗人的戴望舒,较有代表性。这后两种人,在艺术上都下了很大的力气,创作了不少精致的诗篇。
  臧克家是受新月派,特别是闻一多的影响儿成长的诗人。他的出现正适新月派衰落以致终结的时期。臧克家虽在诗的艺术上接近他们,但在思想倾向上与此时的新月派并不一样。臧克家登上诗坛,正是现代派的诗风行之时。臧克家反对新诗回头摹仿初期那种词味浓重的调子,反对诗人坐在自己的小天地中唱自己的小调,作那不像叫人看懂的神秘诗。他在文化生活出版社1936年版的《运河.自序》中写到“把一句诗写的叫人人懂,懂了还觉得好,这难,把句诗雕得只有自己懂这很容易。”所以他写诗讲究评议、朴实,然而又认真、严谨,追求艺术的锤炼,形成自己的凝重诗风。闻一多曾极有见识地以苏轼与孟郊的对比来说明臧克家的艺术特色。臧克家的诗缺少豪放派的苏轼那种雄奇丰姿,然而却又孟郊的生活里磨出来的功力,他应属于新诗中的“苦吟派”。在三十年代,他坚持了诗歌与现实的结合,表现人民疾苦的路,但又避免了政治情绪高昂但艺术粗糙之弊,对新诗的发展有一定贡献。
  新月派衰微后,诗坛有兴起了现代派的诗。现代派得名于《现代》杂志,并因他们以“现代”为标榜。该刊编者施蛰存在《又关于本刊中的诗》中说:“《现代》中的诗是诗。而且是纯然的现代诗。它们是现代人在现代生活中所感受的现代情绪,用现代的词藻排列成的现代诗形”。他们的诗是二十年代象征派诗的发展。他们不赞同新月派的格律诗主张,强调形式的自由,不讲究整齐和押韵,同时注重意象的显现,诗意朦胧、晦涩。《现代》里的另一编者苏汶说:“一个人在梦里泄漏自己底潜意识,诗作里泄露隐秘的灵魂,然而也只是象梦一般的朦胧的。”所以诗的“动机是在于表现自己与隐蔽自己之间。”现代派最主要的诗人是戴望舒。李金发写象征派的诗给人以生涩之感。到了戴望舒,由于他及同时代另一些现代派诗人,对中国古代文化颇深的休养,他们摒弃了李金发的过分奇异、怪诞的诗风,追求把外来的心形式与古典诗词艺术的融化,因而,无论从意象的选择、语言的运用、已经和气氛的制造,都达到了中国化,其成熟性远非李金发可比。可以说,西方现代派的诗艺,到了三十年代,已被中国某些诗人所笑话,从而产生了属于中国的现代派诗。三十年代比较重要的现代派诗人除了戴望舒外还有卞之琳、何其芳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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